【浙江工艺美术】黄小明:传统世相,有容乃大

发布日期:2017-08-25 17:00:19        信息来源:本站        浏览次数:122
摘要:继承父亲的职业做竹编,或是拜他人为师学木雕,对黄小明来说都一样,他在意的是手作带来的文化享受,以及沉淀文化后能创造什么样的文明。有时候,时代没有办法选择,机遇也没有办法逃避,但是在面对问题时,起决定作用的,往往是一个人的性格。

时代没有办法选择,机遇也没有办法逃避,但是在面对问题时,起决定作用的,往往是一个人的性格。黄小明的性格决定了他将要成为什么样的一个人,对于当代东阳木雕艺术来讲是件幸事。


“我父亲是个老手艺人,在他退休那年,要我去接班,但是他又觉得竹编太辛苦,就让我学了木雕。”那年黄小明16岁,父亲用一句话决定了他的一生,这令人意外。不过他说:“可能我们家族一直在经营传统文化,所以这样的家承方式对我来说很自然,就像我的儿子,他虽然只有6岁,但是玩刻刀和竹子却能玩上一天,有些天赋和人生早就注定。”


继承父亲的职业做竹编,或是拜他人为师学木雕,对黄小明来说都一样,他在意的是手作带来的文化享受,以及沉淀文化后能创造什么样的文明。有时候,时代没有办法选择,机遇也没有办法逃避,但是在面对问题时,起决定作用的,往往是一个人的性格。黄小明的性格决定了他将要成为什么样的一个人,对于当代东阳木雕艺术来讲是件幸事。


从实践到理论,再到风口浪尖上的那个人

如果非要从黄小明的艺术生涯中选一条他区别其他工艺美术大师的人生经历,那么考进浙江工艺美术学校算不算?


与一些传统的工艺美术大师比起来,黄小明是个“有文化”的人。初入木雕行,他随着亚太手工艺大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冯文土先生学习传统木雕技艺,老生生深厚的艺术功底让他懂得沉淀文化的重要性。之后,在他的学识版图里,传统也一直被放在重要的位置,无论是自己创作还是后来的教学。“没有传承就是无根之木,没有创新就是不流之水。”便是他的艺术信条。


进入传统工艺美术行业后,再去学习其他艺术文化,这样很难。因为一门手艺的学成没有七、八年时间的磨练和领悟无法成师,即使成师,也很难逃脱生活的羁绊。所以对很多传统工艺美术工作者来说,潇洒的去学习传统以外的知识,需要一些勇气和割舍,尤其是生活在上世纪末的那些人。


黄小明善学,也好学,一直以来他将“为学日益”作为人生准则。所以,那些年,当别人犹豫不决时,他毅然考进浙江工艺美术学校学习。“从工厂到学校,比从学校到学校的人,在接受知识和应用知识的能力上更强。问题出于实践,理论解决问题,我认为这样的学习过程是十分科学的,至少对于我来说,这个过程是一个值得飞跃的过程。”黄小明坦言,在浙江工艺美术学校三年的学习对他来说是一个转折点。


“我不排斥传统帝王将相的题材,但是一味如此,会有审美疲劳。”黄小明说,“学校的学习是一条捷径,期间无论是老师的演示,各种展览,或是有目的性的学术研究,都会成为传统艺术创新的宝库。”如今他也是用事实证明,在艺术与文化中一个人的眼界决定着高度,而这也是大师与工匠的区别。


很多人说黄小明的运气不错,因为他得到了为北京故宫博物院复制乾隆宝座的机会。但是,他真靠运气吗?


 2005年,北京故宫博物院决定复制乾隆皇帝的龙椅。在当代匠人中,谁能胜任这一艰巨的任务呢?负责此项工程的负责人感觉到难度很大,为此专门组成了专家小组宁缺毋滥的寻找着合适人选。


黄小明回忆说,当时他还不是大师,而且东阳木雕集团也参加竞标,因为自己名气不大,他曾找过木雕集团商量合作,结果被拒绝。无奈之下,他只能靠自己,花了几年的时间,夜以继日的做案例,做标书,最终在全国几十家竞标单位中脱颖而出,赢得机会。北京故宫博物院科技部原副主任曹静楼先生在见到黄小明复制的宝座时,赞其精雕细琢、一丝不苟,到达了精美绝伦、耐人品鉴与赏读的效果。


虽然说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但前提那个人必须有足够的勇气和魄力才行。古话讲,腹有诗书气自华,善于学习的黄小明基础够硬,同时他也不乏“野心”。他的‘野心’就是每一件作品都要有所突破。也因为这样的欲望驱使,近年来在各类文化报道中均有他的身影,像杭州雷峰塔的建设,G20会议上的木雕装饰、家具座椅等等,他一度成为风口浪尖上的那个人。


丢下的是时间,拾起的是灵感

有人说,人生无非两件事,不喜欢看书,那就去跑步。著名演员陈坤通过“行走的力量”告诉很多人,人生需要通过止语的方式让内心真正平静下来,认清自我,才能注入力量。黄小明也是个喜欢行走的人,每年他都会花一些时间来旅行,为此他还特地在微信里建立了一个公众号“跟着木雕去旅行”将最真实的生活感受通过图片和文字的形式与大家分享。像去德国他写了一篇对德国的感受的文章,并创作和介绍了新天鹅堡;像去云南西双版纳,介绍了当地的文化和人文情怀等等。 


对于记者而言,我喜欢他的文字,如这一段:“许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去德国,我想了想,大概就是为了寻找那古典的艺术气息——古城、教堂、城堡、音乐与诗歌。泛着古典气息的旅行,让人感觉像是穿越时光,如同雨果在《莱茵河游记》里所说:丢下的是时间,拾起的是灵感……”此行过后,我更加读懂他的这句话,德国古典又浪漫的艺术气息始终伴随着旅程,如法兰克福老歌剧院里的歌声,穿越时光而经久不衰。”美学大师朱光潜先生曾说:自然只是一部字典而不是一部书。“美”是创造出来的,不是天生自在俯拾即是的,它都是“抒情的表现”。


重拾那句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此时也变得真切。黄小明说:“艺术只有来源于生活的体会、经验才会高于生活。没有体验,就无法感知,没有感知,何来艺术,只不过是抄袭照搬别人的生活而已。一个人需要多走多看多学习,才能发展和创新。”所以每年他都会不断总结,去总结过去,总结旅行的意义。他说,一个人不总结过去就会停止不前,而传统文化需要创新,这是毋庸置疑,且必须实行的。


其实,黄小明一直在追求创新,寻求新的表现,甚至将自己的艺术取名为“新东阳木雕”,以新为目标。在四十多岁那年他成为了全国最年轻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对于这个称号,黄小明一直有话想说。“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对很多人来讲可能是一种荣誉和奖赏,但对我来说说它是一种职业,一个被赋予传承使命的职位。我很高兴在我年轻,有力量,能做些东西的的时候得到这个职位,因为我这代人刚好处在承上启下的位置上,如果很好的将传承和创新做好,那么等到我们老的时候,下一代来看我们的作品和我们上一辈的作品,就不会有陌生感。”


在某篇采访文章中,黄小明这样讲到:木头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传承则能拉近时代与时代的距离。


每个时代,永远是年轻人胜过老一辈

作为一名传统工艺美术大师,黄小明说他的任务是传承、延续、发展。把最经典的文化脉络传承下来,让根在那里;在传承的基础上创新,创造这个时代的文化。


如何传承,如何创新?这是每个初学者都会问的问题,不同的师傅会给出不同的答案。黄小明这样回答:东阳木雕无论怎么创新,它首先是木雕,用的是同样的刻刀,但是其中的表现技法可以不一样。手艺必须从最传统的学起,必须慢慢练。当技艺学会了,雕什么样的东西就靠个人天赋了,也就是每个人的学识和眼见。有人会埋怨传统创新很难,其实每个时代,永远是年轻人胜过老一辈。创新是永远,创意是无限的。


一直以来,黄小明也都在学生和老师之间转换,作为学生他学习摄影、绘画、跨界研习,糅合中西;作为老师他独创竹简式木雕、超写实木雕、多层叠雕、速写木雕、写意木雕等等多种艺术风格。他曾经自诩是站在井沿上的青蛙,既能看到上面,也能看到下面,既能立足传统,又可以创新无限。在某次采访中他这样说道:每一位大师,都是生活的强者,他们善于生活,并善于从生活中发现美。认真体味这句话,会发现这不仅仅指艺术上的美。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事先做人。所有的荣誉和成就,最终都是在突出一个“人”字。黄小明讲了这样一件事。2016年,他与其他几位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一起创建了“全球招徒”项目,并在杭州召开了首次见面会,当时来了一百多人,学生们现场感恩大师们给予的这次机会,场面非常感人。然而,在这个活动中,很多人不知道,作为授业者的老师们其实也在感恩学生,用黄小明的话说:有了他们来学,这些手艺才会代代相传,所以感恩应是相互的,尊敬也是相互的。


“我们不敢问为这个社会留下什么,但是我们要清楚我们真正做了什么,做了多少?”黄小明会经常这样问自己,他说,“文化需要传播,手艺也是文化。文化作为一个大的载体,几千年下来,一直在发展,所以它不会消亡,消失的只是每个时代中的我们。那么如何站好我们的岗位,就是当下存在的意义。”


对于那次招徒活动,还有一点也让黄小明感到欣慰,他说,通过这次全球招徒,不仅打破了区域,地域,也打破了文化界限,学徒的文化层次在不断提高,这样传统文化的竞争力势必提高。像他的学生中就有大学生,也研究生,他们曾经不知道如何学手艺,通过这个活动,可以敲砖引玉,让中国美院毕业的,中央美院毕业的,研究生毕业的,雕塑系毕业的都可以来报名。


其实,文化传承需要一种精神,而这种精神就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上。


他是“跨界整合”第一人

 “我的想法可能和其他工艺美术大师不一样,所以我做的很多事他们可能不理解。”


在行业内,黄小明被认为是做东阳木雕“最不认真”的一个人!他自己对此供认不讳。因为爱好广泛,他认识很多朋友,因为这些朋友,他成为了工艺美术界“跨界整合”第一人。


假如时光能倒退到十年前,走在东阳的大街上随处可以看见印有黄小明木雕的广告牌。可是,当其他人都去争抢那块位置最佳的广告牌时,他则将广告做到了其他行业里。比如电梯行业。


当时,某电梯公司找到黄小明想寻求文化合作,原本不交集的两个行业,竟然一拍即合,将活动办的有声有色。那么合作点是什么?“虽然电梯和木雕不搭界,但它们的工匠文化是一样的,电梯需要高超的技术去体现产品的精密度,而东阳木雕也要用手艺去体现传统艺术的精妙,从文化精神和技术要求的角度去理解,两者可谓同源。”突如其来的一招,很多人还在云里雾里,黄小明却在跨界的舞台上,唱响了传统和自己。


2017年4月他将与国际帆船比赛合作,首次将传统文化和木雕艺术广告搬上国际比赛的舞台。“很多工艺界的人会觉得,帆船跟传统文化有什么关系,其实通过一些具体的交流,会发现我们的工匠精神是一样的,这不单是我们觉得,每个深入解读的人都会有相同的归属感。然而现实生活中很多工艺人和手艺人不会这么想,也不会花这个钱。而我想的是如果我赞助的帆船赢得了这次世界帆船赛的冠军,那么传统文化的标志也将被推到镜头前,这样不是很好的宣传方式吗?”


著名创新专家郎加明在《创新的奥秘》一书中提到:对于创新来说,方法就是新的世界,最重要的不是知识,而是思路。黄小明对于自己跨界整合的秘籍非常公开,他说:跨界整合,无非两点,一为了共同的民族文化精神;二借他人的力量宣传自己的文化。在他的眼里,中国的传统文化跟西方的时尚文化一样,它既需要跨界人士进来,也需要传统艺术大师主动出击,只有双向的交流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而这个利益不只是金钱和名声。他也一再强调:“现在手艺人最缺的就是与时俱进,走进社会,一直以来他们只守着传统和文化的小圈子,步履维艰的发展,其实只要将思想转变一下会获得很多机会。”


匠心为魂,家为载体

文化,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历史,对于一座城市来说是底蕴,对于一处院落来说便是内涵。黄小明有一件大的作品叫个木园,它是一座建筑。据介绍,那里原先是一片竹林,后来开辟了南北两侧保留了东西两侧的竹园来建造宅院,园中除了精彩绝伦的雕刻艺术外,还有一座清式古戏台,它正对着宅院的中堂,古韵幽香。


浙江工艺美术:你有那么多作品,为什么还要建一座“个木园”?

黄小明:现代社会太浮躁,不管是艺术创作,还是工程建造,都难以再出可以传世的东西,建造个木园就是向传统技艺再学习,向古代工匠致敬的一个过程。东阳木雕本身来源于建筑,通过一千多年的发展,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本来我想买一座漂亮的老宅子,保护好那些文化,后来找了很多,全国各地去找,看到好的又拆不动,差得我又看不上,所以我就决定不如自己造一座。自己造有好处,我的一些想法可以表现出来,又可以总结前人最优秀的东西,各种房子,各种风格我可以把它组合起来,然后融入自己的想法。这样我的动力就来了,从大的结构开始,到门窗的设计每个细节我都亲力亲为。记录了当下东阳木雕的技法,这也是我从艺30多年的一个总结。

浙江工艺美术:作为建筑,“个木园”是如何融合传统文化和现代人居文化的? 

 黄小明:造这座园子的时候,我不计时间,也不计人工成本,目的就是想交出一件完美的“作品”。个木园的整体格局融合了中国南北方不同的人居理念。一层十三间的设计顺应了南方人的习惯,而用院墙、门第、照壁构成一个私密的空间又符合北方四合院合围文化的精髓,体现着中国人的家族意识。它的建造继承了中国建筑传统,工法几近严苛,整座院子没有用一颗螺丝,全部采用中国传统的榫卯结构。与此同时,它又是一个适合现代人居住的院落,融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居住哲学于一体,有着先进的通风和采暖系统,地下设计了面积广阔的现代化会议室,体现了现代建筑理念。其中东阳木雕艺术随处可见,无论是在斗、拱、昂、梁、雀替、牛腿、隔扇上,还是屋中的家具上,甚至是木质的镇纸上,都精雕细镂着代表祥瑞之意的图案。


浙江工艺美术:这座园子取名“个木园”有特殊的意义吗?

黄小明:我的父亲一辈子与竹子打交道,为了让他能在这座园子里更好地安度晚年,园中种了许多的竹子,此外东阳木雕是园中出现最多的元素,所以,取竹取木,“个木园”的名称就这样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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